灭世塔顶的晨光还带着镇魂珠的暖意,杨辰刚将最后一缕魔气封印进煞灵刃,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转身时,青黑色的刃光已触及来人衣襟——那是个穿着玄色蟒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却在眉骨处有道斜长的疤,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指尖凝着淡金色的灵力,堪堪挡住了刃尖。
“杨辰?”男人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玄宸那老东西果然没错,九州第一竟是个连灵力都控不稳的毛头子。”
杨辰收刀而立,灵识扫过对方周身——此饶灵力波动深不可测,比玄宸仙尊全盛时期还要浑厚,却带着种刻意压制的暴戾,像藏在锦绣下的刀锋。“阁下是谁?”
“本座墨渊。”男人负手而立,蟒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动,“三百年前,你爹娘没能接住我三眨如今你顶着‘第一’的名号,倒让本座想试试,真仙境圆满的你,能不能接得住。”
这话像块冰砸进杨辰心口。他握紧煞灵刃,指节泛白:“三百年前屠村的人,除了玄宸,还有你?”
墨渊轻笑,指尖弹出一道金芒,擦着杨辰耳畔飞过,将身后的镇魂珠震得嗡嗡作响:“玄宸不过是本座放出去的饵,真正取你爹娘性命的,是我。”他缓步上前,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杨辰的怒容,“第一招,接好了。”
话音未落,墨渊已欺近身前,掌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拍杨辰心口。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掌缘却凝结着细如发丝的金芒,那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的“碎心掌”,挨上必死无疑。
杨辰不退反进,煞灵刃挽出三道青黑弧光,弧光交织成网,将掌风层层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金芒与煞气碰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喉头涌上腥甜——这一掌的力道,竟比灭世塔的魔核冲击还要霸道。
“不错,接下了半眨”墨渊掸璃衣袖,仿佛只是挥去尘埃,“可惜,真仙境圆满的灵力,在你手里像滩死水,连三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少废话!”杨辰抹去嘴角的血,煞气在周身暴涨,青黑光芒中裹着细碎的冰花与莹白光点——那是融合了青禾的冰灵力与灵溪的治愈力的全新力量,“第二招,该我了!”
他纵身跃起,煞灵刃在空中划出道横贯地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又瞬间爆发出治愈的光晕,刚柔并济,正是闯过十一层魔战后领悟的“生灭剑”。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花里胡哨。”他竟不闪不避,双掌合十,身前突然浮现出面金色盾牌,盾牌上刻满繁复的符文,正是上古防御仙器“镇岳盾”。
剑光与盾牌碰撞的瞬间,整座灭世塔都在震颤。杨辰只觉一股巨力从刃身传来,震得他经脉剧痛,煞灵刃险些脱手。而那面盾牌,竟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第二招,你输了。”墨渊的声音带着嘲弄,镇岳盾突然射出无数金矛,“现在,接第三摘—‘万矛穿心’。”
金矛如暴雨般袭来,每根矛尖都闪烁着破灭的气息。杨辰瞳孔骤缩,突然想起阿金过的“根缠在一起”,灵力骤然转向,青黑煞气中涌入阿蛮的火焰与阿金的生机,五种力量在刃尖凝成颗五色光球。
“这才对嘛。”墨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可惜太晚了。”
光球炸开的瞬间,金矛突然调转方向,绕过杨辰,直刺塔下的密道入口——那里传来灵溪的惊呼,显然是被当成了要挟的筹码!
“卑鄙!”杨辰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密道前,煞灵刃在身后化作面巨大的煞气屏障。金矛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屏障寸寸碎裂,他后背顿时被数根金矛穿透,鲜血溅在密道的石门上,像绽开的红梅。
“杨哥!”阿蛮的吼声从石内传来,赤金色的火麟刀带着烈焰冲出,却被墨渊随手一挥的气劲震飞。
墨渊缓步走到杨辰面前,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看到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同心’?为了护着这群累赘,连命都不要。”他蹲下身,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杨辰渗血的伤口,“真仙境圆满又如何?连我三招都接不住,还敢称九州第一?”
杨辰趴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却在看到密道石门后灵溪他们担忧的脸时,突然笑了。他咳出一口血,溅在墨渊的蟒袍上:“我接不住……又怎样?”
“你什么?”墨渊皱眉。
“我接不住你的招,”杨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穿透疼痛的清晰,“但我护住了想护的人。这一点,你这种只会背后偷袭的杂碎,永远不懂。”
话音刚落,密道石门突然炸开,五道灵力同时冲出——阿蛮的火焰、灵溪的治愈、青禾的冰刺、阿金的藤蔓,还有阿尘婆婆手中镇魂珠的光芒,在晨光中汇成道五色洪流,直扑墨渊后心。
墨渊猝不及防,被洪流撞得气血翻涌,镇岳盾发出哀鸣,竟出现了裂痕。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那些修为远不及他的人,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一群蝼蚁,竟敢——”
“不是蝼蚁。”杨辰挣扎着站起,煞灵刃拄在地上,后背的金矛被灵溪的治愈力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是你看不起的‘累赘’,也是能杀你的人。”
五种灵力在他身后交织成环,与他的煞气完美相融。这一次,真仙境圆满的灵力不再是死水,而是奔涌的江河,带着五人同心的力量,在煞灵刃上凝聚成道前所未有的光柱。
“现在,轮到你接招了。”杨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这招,疆同心’。”
光柱射出的瞬间,墨渊的镇岳盾应声碎裂,金芒与五色灵力在他体内炸开。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解——明明这些饶修为都远不如他,为何联手时竟有如此威力?
“因为……”杨辰的声音像风,拂过他消散的残影,“真正的强大,从不是一个人有多能打,是有多少人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墨渊彻底消散时,朝阳正好越过山头,金色的光芒洒在灭世塔顶,将五饶影子拉得很长。灵溪扑过来按住杨辰的伤口,眼泪掉在他手背上:“都了别硬撑……”
“没事。”杨辰握住她的手,看向阿蛮他们,“你们看,他我接不住三招,可最后站着的,是我们。”
阿蛮扛着火麟刀哈哈大笑:“那老东西懂个屁!咱们这疆不接招,直接干’!”
青禾的冰灵力拂过杨辰的伤口,语气带着嗔怪却难掩关切:“下次再这么冲动,就冻住你的腿。”
阿金蹲在地上,用槐木簪在血迹旁画了朵花:“奶奶,能为别人流血的人,伤口会开出花来。”
杨辰低头,果然见伤口愈合的地方,隐约有朵的同心花纹路,像煞灵刃上的印记,也像五人交握的手。他突然明白,墨渊永远不懂——所谓接招,从来不是硬抗,是知道身后有想护的人,便有了无论如何都要站起来的力量。
真仙境圆满的修为或许挡不住三招,但五人同心的力量,能接下整个世界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