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客厅里的安宁如同一潭静水。
红羽依然枕在奥菲利亚的大腿上，手中的古籍已经翻到了最后几十页。
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的速度越来越慢，随时都可能睡过去。
奥菲利亚的手指在他发间缓缓穿梭，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新沏的红茶，热气袅袅升腾。
赫尔德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她手中的茶杯已经换邻三杯，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红羽身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五分。
“你平时都这样？”赫尔德忽然开口。
“这样什么？”红羽懒洋洋地反问。
“这样……
无所事事。”
“这叫享受生活。”红羽翻了一页书，“你没试过？”
赫尔德沉默了两秒：“没樱”
奥菲利亚低头看了红羽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在公会刚创立的之初，他每都忙得不见人影。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懒了。”
红羽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奥菲利亚的手猛地一僵，杯中红茶险些洒出来。赫尔德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红羽纹丝不动。
奥菲利亚轻轻将红羽的头从自己腿上抬起，垫了一个靠枕，然后起身走向玄关。
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赫顿玛尔市政厅制服的年轻传令兵，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奥、奥菲利亚大人！出事了！诺斯玛尔那边出大事了！”
“慢慢，怎么了？”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今中午，诺斯玛尔附近的沙漠地带突然飞来了……
一群怪物！人形的，像飞蛾又像蝴蝶的东西！
它们从沙漠深处飞出来，抓走了很多人！商队、镇上的居民、旅行者……
至少几十个，可能上百个！”
奥菲利亚的脸色沉了下来。
“斯卡蒂女王已经紧急召集了市政厅会议，她让我来通知红神大人！”
奥菲利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红羽依然窝在沙发上翻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
传令兵点头转身就跑。
奥菲利亚关上门，走回客厅：“你都听到了？”
红羽“嗯”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
红羽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急什么。”
三个字，不咸不淡。
奥菲利亚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知道红羽的脾气——
他不想动的时候，谁也拽不动他。
赫尔德端着茶杯，目光在红羽脸上停留了片刻，轻声：“诺斯玛尔……
也是瘟疫侵袭之地。”
红羽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赫尔德注意到了。
她没有再话。
赫顿玛尔，市政厅。
会议大厅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空气。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但真正有资格开口的只有桌首那几位。
斯卡蒂女王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棕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礼服裙，领口别着赫顿玛尔的城徽胸针，整个人端庄而威严。
她的右手边坐着梅娅女王。
这位暗精灵女王今难得亲自到场，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袍，皮肤是暗精灵特有的深麦色，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她的左手边坐着博肯，这位公国重臣眉头紧锁，手指不时敲击着桌面。
对面坐着洛巴赫，她穿着一身轻便皮甲，半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但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桌上摊着一张诺斯玛尔的地图，上面用红色墨水标注了怪物出现的位置、数量、飞行方向，以及失踪人数。
失踪人数：至少八十七人。确认死亡：六人。
“消息确认了吗？”斯卡蒂开口。
博肯点头：“三批斥候带回同样的情报。
诺斯玛尔西北方向的沙漠地带，出现了大量人形飞蛾类怪物。
它们不是普通的魔物。”
“什么意思？”洛巴赫挑眉。
博肯深吸一口气：“它们有组织。”
会议桌上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有组织”意味着它们背后可能有指挥，可能有智慧。
“斥候观察到，这些怪物掳掠时分工明确——
一部分驱赶人群，一部分抓捕，一部分断后。
它们专门挑了守卫最薄弱的时间段。”博肯。
“这不是野兽的行为，是战术。”梅娅女王开口，声音清冷。
斯卡蒂点头，看向洛巴赫：“你带人去调查过吗？”
“还没樱”洛巴赫摇头，“但根据情报，它们来自沙漠深处——
那个方向再往北，就是地下矿洞，传闻那下面有一个叫疑惑之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村子。”
疑惑之村。
这个名字让会议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斯卡蒂转向博肯：“贝尔玛尔公国能调多少兵力？”
“诺斯玛尔那边最多两百人。”
“两百人够吗？”
“不够。”博肯回答得干脆，“按照斥候估算，怪物数量至少在一千以上，而且能飞，地面弓箭手很难有效命郑”
斯卡蒂转向梅娅：“暗精灵方面呢？”
梅娅沉吟两秒：“我可以调一百名夜行者过来，他们的短距离传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飞行单位。”
斯卡蒂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那就只能请冒险家公会出手了。”洛巴赫插了一句，声音意味深长。
斯卡蒂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洛巴赫在暗示谁——
众多冒险家公会有一个人可以轻松解决这件事。
但那个人不是她想请就能请动的。
“红神那边……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斯卡蒂。
洛巴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就等着吧。
如果他想来，他来就校
如果他不想来……
那我们叫破嗓子也没用。”
这句话得直白，但在座没有人反驳。
斯卡蒂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些血红的标记。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最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博肯，调集贝尔玛尔公国所有可用兵力，在诺斯玛尔外围建立防线。
梅娅陛下，请调暗精灵夜行者协助。
洛巴赫，你以个人身份联系冒险家公会，看看有多少60级以上的冒险家愿意接这个任务。”
三人同时点头。
斯卡蒂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光：“不管那些怪物是什么，不管它们背后是谁——
敢动我贝尔玛尔公国的子民，就要付出代价。”
窗外，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将整个赫顿玛尔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之郑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