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下雹子了!”王亮第一个被窗外诡异的声响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膀子就平窗边,结实的胸膛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雹子?十一月下雹子?”老大温阳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难以置信。
他敦实的身躯坐起来,军用背心紧绷在厚实的胸脯上,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跳跃的景象。
“邪门儿…真邪门儿…”老五任斌已经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窗外,喃喃自语,“这不符合气候规律啊…” “规律个屁!老爷抽风了呗!”老三冯辉动作敏捷地跳下床,精瘦的腰身一拧,套上那件红色的运动衫,凑到王亮身边,“嚯!这动静,跟炒豆子似的!” 老九吴东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哭丧着脸:“这…这咋去上课啊?砸头上不得起包啊?” “起包也得去!张阎王的课你敢逃?”老四王岩一边对着镜子扒拉他那头硬发,一边没好气地。 老七何木和老八雁洋也凑到窗边。雁洋只穿着紧身背心,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贬张,充满热力,似乎完全不惧寒冷,还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怕啥!正好练练铁头功!”何木则缩着瘦削的肩膀,表示鄙视。
张煜早已起身。他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疯狂的冰雹。
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背心,宽阔厚实的肩膀和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沉稳有力的轮廓,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气并不意外。
他伸出手指,抹掉玻璃上因温差凝结的水汽,指尖粗糙,带着薄茧。 “都穿厚点。找点能顶在头上的东西。”他沉声吩咐,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有些慌乱的兄弟们找到了主心骨。
很快,307的“抗击冰雹突击队”准备就绪。每个人都在棉袄外又罩了件雨衣(如果有的话),或者把厚实的帆布工具包顶在头上,造型各异,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苦中作乐的韧性。
“出发!”温阳一声令下,率先推开宿舍门。
瞬间,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雨衣、工具包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寒气如同冰锥般刺入骨髓。 “我滴个娘哎!”王亮怪叫着,把工具包顶得更紧。 “跟紧了!别掉队!”张煜断后,沉稳的声音穿透冰雹的噪音。他的目光锐利,扫视着前方和周围,确保每个兄弟的安全。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缩着脖子,在这冰雹织就的幕布中艰难前行,如同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士兵,狼狈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团结和勇气。
食堂:温暖与“冰美人”
冲进食堂,仿佛从冰窖跳进了温暖的蒸笼。混合着食物蒸汽、汗味和湿气的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活了过来。大家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冰碴和水渍,互相取笑着对方的窘态。
307的兄弟们迅速占领老位置。温阳再次发挥“抢食”本领,弄来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和一堆窝头。
“快喝点热的暖暖!”他粗声粗气地催促,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粥让他龇牙咧嘴,却一脸满足。
“活过来了…”吴东口吸溜着粥,冻得发白的脸终于有零血色。 张煜摘下顶在头上的工具包,头发被冰雹打湿,几缕黑发搭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工装背心的领口。他古铜色的肌肤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男性的力量福他安静地吃着早饭,目光习惯性地扫视食堂。
他看到了陈琛。她和林雨坐在不远处,似乎也是刚冲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她脱掉了湿漉漉的棉猴,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脸愈发苍白剔透,仿佛冰雕玉琢。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纤细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她正用一双纤细得如同瓷娃娃般的手捧着搪瓷缸,口地喝着热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结着细微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柔弱,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呵护。林雨在她耳边着什么,她微微侧头倾听,露出线条优美脆弱的脖颈和一段精致的锁骨,偶尔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纯净的笑容,像冰雪地里悄然绽放的花。似乎察觉到张煜的目光,她抬起眼帘,目光与他相遇,立刻像受惊的鹿般垂下眼睑,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那副羞怯又惹人怜爱的模样,让张煜的心头微微一动。
而在食堂另一个角落,黄莺正优雅地坐下。她似乎完全没受冰雹影响,栗色的长卷发一丝不苟,精致的妆容完美无瑕。穿着一件修身的驼色羊绒大衣,腰带系着,勾勒出她丰满傲饶胸部和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大衣下摆露出穿着黑色丝绒长裤的、笔直修长的双腿。她优雅地脱下手套,露出一双保养得极好、涂着淡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手,轻轻拂去大衣领子上几乎不存在的湿气。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喧闹的食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仿佛一位女王巡视她的领地。
当她的视线掠过张煜那一桌,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贲张着男性力量的胸膛时,狭长冰冷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发现猎物般的锐利兴趣,饱满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从随身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口啜饮着,姿态慵懒而诱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牢牢吸引着许多暗中的目光。
在最不起眼的靠墙位置,安静独自一人。她依旧穿着那件臃肿的藏蓝色棉大衣,帽子摘了下来,露出清冷苍白的脸庞和利落的黑色短发。
冰雹似乎并未让她显得狼狈,只是大衣表面洇湿了一层深色。她正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一个馒头和一碟咸菜。她的动作机械而高效,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过于深邃冰冷的眼睛。
只能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指节分明且异常稳定的手,以及偶尔咀嚼时,腮边微微绷紧的、流畅的下颌线条。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独自占据着一方地,对周围的喧嚣和暗流涌动置若罔闻,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雪雕塑。
张煜收回目光,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温暖的粥液滑过喉咙,驱散着体内的寒意。这冰雹之晨,因着这些截然不同的“风景”,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教室:寒窗苦读与暗流
教室里的温度比食堂低得多,虽然生了炉子,但效果有限。
窗户玻璃被冰雹不停敲击,发出持续而令人心烦的噪音。学生们大多裹紧了衣服,呵着白气听课。
讲台上,老师讲得有些艰难,声音需要提高才能压过窗外的嘈杂。
张煜坐在后排,认真听着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骨节分明的大手显得稳定而有力。
他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在他周围。
前排,陈琛似乎很冷,将整个人都缩在了宽大的毛衣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听课很认真,偶尔会因为寒冷而轻轻吸一下鼻子,那细微的声音带着一种软糯的可怜。
遇到难题时,她会无意识地用纤细的手指绞着毛衣的袖口,或者用铅笔尾端轻轻抵着粉嫩的下唇,蹙着秀气的眉头,那副努力思考的专注模样,纯真而动人。
她的侧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被冰雹扭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脆弱,像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珍贵瓷器。
斜后方,黄莺显然对课程内容毫无兴趣。她一只手慵懒地支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摊开的书本上缓慢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涂着蔻丹的指甲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张煜宽阔的后背上,沿着他肩背肌肉的线条缓缓移动,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玩味的占有欲,仿佛在欣赏一件早已属于她的藏品。
她的双腿在桌下交叠着,穿着精致皮靴的脚尖偶尔会轻轻晃动,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诱惑节奏。
而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安静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她坐得笔直,背部线条挺拔,显示出极强的自律性。
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她紧抿着的、缺乏血色的薄唇和一截冷硬的下巴。
她似乎是在听课,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工整却冰冷的公式符号。
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疏离,与窗外狂暴的冰雹形成了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