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地变色,鬼神皆惊。
蚩尤身上百余道伤口同时迸裂,鲜血狂涌,可他仍如魔神临世,仿佛永不会倒下。
忽而一声清啸划破苍穹,如龙吟九。
黄帝腾身跃起,立马升空,手中赫然多了一柄金银交织、流光溢彩的宝剑。
“轩辕!你背弃师门,封锁昆仑,断我登仙之途,更投靠广成子以求苟安——你终将不得善终!!”
蚩尤双目燃起焚尽一切的恨火,仰狂吼,四肢猛然收紧,右手长剑横于胸前。
五匹烈马被拉得口吐白沫,齐齐向中心退去,如同一朵盛极而收的巨花,层层闭合。
刹那间,穹撕裂,一道银蛇自九霄劈落!
黄帝暴喝,剑锋直贯而下,在蚩尤剑尖即将触心的瞬息,雷霆万钧之势破开胸甲,贯穿其心脉。
蚩尤发出撼动乾坤的惨嚎,四肢骤松,五匹奔马瞬间脱缰而出,粗韧绳索绷得咯吱作响,几乎欲断,却仍未能撕裂他的躯体。
“轰隆——”
雷霆轰鸣迟来而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呐喊与喘息。
黄帝踏足蚩尤胸口,拔剑高举,庄严宣誓:“本皇以诸神明之名,判蚩尤为五马分尸之刑,永镇幽冥!”
剑光斩落,正中头顶,头颅应声滚落。
骏马疾驰,将那颗头颅拖向远方,地面留下一道蜿蜒血路。
“砰!”
血雾冲,如红雨洒落。
肢体崩裂,四散飞溅。
四肢分别被四匹健马扯向四方,胸腹仍被宝剑钉死于地,重刃弹起又坠下,深深插入泥土。
战场之上,众人如潮水般分开五条通道,默然目送残躯远去。
黄帝凝望离去的马影,举剑高呼:“将蚩尤遗骸送往涯海角!我黄帝以‘玄’之名立誓:汝身永不复聚,魂永不归还!”
那一颗巨大的头颅已被拖行一里之外,就在黄帝立誓之际,原本紧闭的眼睑忽然睁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嘶哑低吼:“轩辕……你这卑劣之徒,竟敢借师尊之名发誓?他必为你我清算这笔血债……”
双目缓缓合上,终归寂灭。
余音缭绕四野,久久不散,回荡在整个古老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林尘脑海,久久难消。
他所见的蚩尤,并非传中三首八臂的妖魔,而是一位英武非凡、气宇轩昂的男子。
目睹蚩尤陨落,林尘心中竟无悲悯,反升起滔怒意;再看黄帝轩辕,只觉一股深深的厌恶油然而生。
“师尊啊……弟子再不能为您征战了!万古孤途,今后只剩您一人踽踽独协…”
“地悠悠!”
“吾道所在,即是吾师!我蚩尤,永志不忘!”
“愿为君开仙路,征战万世!”
“不死不休!”
“弟子蚩尤,此恩此誓,生生世世,不敢或忘!”
梦语般的低吟在耳边盘旋,充满无尽遗憾与不甘。
林尘缓缓睁眼,脑中唯留四字——开启仙路。
仙路……真的要开启了么?
他隐隐觉得,此事背后藏着惊隐秘,再联想到地府崩毁之象,似乎一切并非孤立,而是暗中相连。
蚩尤——
封锁昆仑,截断成仙之路!
林尘心头一震,仿佛触到了某根深埋的线索,却又难以理清全貌。
他不再多想,将轩辕剑收入黑龙戒中,悄然查看系统面板,顿时心头一喜。
功德值已达五十三万,阴德突破一万大关,终于可以兑换第三卷《镇魂经》!
此次腾腾镇一行,收获之丰,堪称逆。
如此庞大的功德与阴德积累,实属罕见。
那些久未圆满的八奇技,如今皆有望补全。
林尘迈步从空中落下。
众人望着他,无不心生畏惧。
此刻的林尘,周身气息缥缈莫测,威压如渊,仿佛一尊刚从远古走来的神只。
“参见林真人!”
张灵玉与王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其余之人亦纷纷俯首致敬。
“我尚未证道,诸位不必如此。”林尘语气平淡,目光沉静。
“林师,您一举荡平腾腾镇,诛灭无根生这等祸患,实乃功德无量啊!”武当山那位老道抚须赞叹。
四周之人纷纷附和,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林尘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摇头,并未多言,随即揽着白柔柔转身离去。
文才与秋生紧随其后。
众人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无不感慨万千。
“林师果真是林师,行善而不居功,这般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慈气度,真乃超凡脱俗!”
“林师堪称我辈之典范!”
可他们哪里知晓,林尘脑海中仍回荡着轩辕剑中蚩尤陨落那一幕,心绪难平。
他更想尽快闭关,将八奇技尽数修至大成之境。
哪有闲工夫听这些恭维?
一行人回到任家镇。
林尘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直进入静室闭关。
此番所得功德浩瀚如海,足以支撑他将所有法门、神通推演至圆满之境。
而文才和秋生则绘声绘色地向林正英讲述腾腾镇一战的惊世之举。
林正英听着,脸色时而凝重,时而骇然,到最后竟张口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他连连摇头,声音微颤:“师弟当真是旷世奇才!我茅山能得此人,实乃佑宗门!未来千载昌盛,指日可待!”
文才听得热血沸腾,当即跪地发誓:“师父!我决定了,从今往后定要勤修苦练,追随师叔脚步,有朝一日也要如他一般威震四方!”
林正英一听,差点被茶水呛住,连忙拍了拍他的肩:“好!有志气!志向远大,为师支持你!继续努力!”
秋生在一旁强忍笑意,差点憋出内伤。
师父也太会捧场了,文才就算再练十辈子,怕也摸不到师叔的衣角!
这时林正英瞥见秋生偷笑,轻咳两声:“秋生,再过半个月就是你师姑寿辰,你去镇上订个蛋糕回来。”
“明白,师父!”秋生应声道。
“文才,待会儿你准备几样拿手菜,晚上到道堂上香祈福。
这几日把你那些破衣烂衫全洗一遍,穿件像样的衣服。
等你师叔出关,咱们一家子好好给师姑贺寿。”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顺道把我那件青灰道袍也洗了。”
文才顿时苦了脸:“师父,我这身挺干净的,真不用洗……”
“还干净?”林正英瞪眼,指着衣服上的油渍,“这都快能炒菜了!你是想让白前辈看了笑话不成?”
文才偷偷瞄了白柔柔一眼,悻悻低头:“……哦,知道了。”
白柔柔坐在檐下,指尖托腮,目光落在林尘闭关的房门上,轻声自语:“孽龙,你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孽龙嘿嘿一笑:“主母,您问我,我也不清。
不过我听,主人在这儿有个旧相识,要不要咱偷偷去会会?”
“不去。”她语气坚定,“我就在这儿等他出来。”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十二日后正午。
庭院之中,众人围坐,目光皆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今日,正是林尘破关之日。
忽地——
一声清啸撕裂长空,地为之震动!
只见林尘闭关之所,一道金光自屋顶冲霄而起,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巨龙,通体鎏金,鳞爪分明,栩栩如生,宛若降神物。
奇异的是,那金龙虽自屋脊腾跃而出,却未损瓦片分毫,仿佛穿虚而校
“乖乖!这是……五爪金龙?!”孽龙瞳孔猛缩,体内血脉隐隐发颤。
五爪金龙乃龙族至尊,生贵胄,哪怕它曾为蛟,亦不得不俯首臣服。
“跟对人了啊……主人果然深不可测,不定真能让我重归本体!”它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师弟要出来了!”林正英双目放光,难掩激动。
白柔柔亦屏息凝神,眸中满是期待。
吱呀——
门扉轻启,声息细微,却如钟鼓敲在众人心头。
林尘缓步走出,气息平和,如同寻常百姓,毫无张扬之意。
唯有一双眼睛,幽深似渊,仿佛藏尽星河万象。
众人望向他,刹那间神魂失守,心神恍惚,仿佛坠入无边幻境,身躯僵立,宛如泥塑木雕。
“还不醒来?”
一声轻语,如晨钟暮鼓,震散迷障。
几人猛然一颤,回过神来。
再看林尘,已恢复如常,眼神清澈,气质温润,除了相貌出众,再无半点异样。
“师弟……更强了。”林正英心头巨震,喃喃出声。
林尘越是显得平静淡然,越明他的修为已臻至化境,返璞归真,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足真人之境,成就一代宗师气象。
“恭喜师弟,贺喜师弟!修为再上层楼,可喜可贺!”林正英大步走来,笑声爽朗。
“师叔威武!”
文才和秋生也赶紧上前道贺,满脸钦佩。
林尘心中亦是欣喜难掩。
这一轮闭关,他将四门八奇技尽数修至圆满之境——镇魂经突破至第三重,凝出三座镇魂磨盘,镇压心神;炁体源流已达极致,浑然成;风后奇门推演无碍,掌控时空流转;神机百炼炉火纯青,万法归一;通符篆笔走龙蛇,符出鬼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