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层淡淡的暖光,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按照匿名邮件里的指引,我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处藏在老巷子里的石库门建筑,目的地是巷尾那间不起眼的茶馆。这石库门带着老魔都的韵味,青灰色的砖墙被岁月浸得发深,墙缝里还嵌着些许暗绿色的苔藓,门口是两扇乌漆木门,铜制门环被摩挲得发亮,门楣上雕着简约的缠枝纹,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又隐秘的气息。它的一楼是茶馆门面,二楼挑出一截廊台,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风一吹,轻轻晃动,倒有几分避世的静谧。
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木质结构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茶馆内部依旧保留着石库门的原有格局,横梁是深色的实木,纹路清晰可见,墙壁没有刷漆,就着青砖的本色,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品,多是江南水乡的景致,与茶香相得益彰。大厅里摆着几张木质茶桌,桌椅都是老旧的样式,边角被磨得圆润,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话都压着声音,只有茶壶沸腾的细微声响,还有服务员轻手轻脚走动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
我站在门口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整个茶馆,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迈步往里走。一名穿着素色棉麻褂子的年轻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先生,您好,请问是提前预约过‘须弥’包间的吗?”
我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嗯,是我。”
“好的先生,这边请,我带您过去。”服务员侧身引路,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旁人。穿过大厅,沿着一侧狭窄的木楼梯往上走,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着老房子独有的质福二楼的格局比一楼更紧凑,两侧都是包间,门楣上都挂着雅致的包间名,多是诗词里的意象,“清欢”“疏影”“知味”。一路走到尽头,我方才看到“须弥”二字,刻在一块的木牌上,字体清瘦,透着几分禅意。
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便转头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您请进。”完,便轻轻退了下去,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二楼,没有多做停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与警惕,伸手推开了包间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包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简约,依旧延续着石库门建筑的古朴格调。墙壁是浅灰色的青砖,屋顶挂着一盏简约的木质吊灯,光线柔和不刺眼;中间摆着一张方形的实木茶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旁边燃着一支线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与茶香交织在一起;茶桌两侧各放着一把太师椅,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盆的文竹,增添了几分生机。
而此刻,茶桌一侧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挪不动半分,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范淳!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是柯沣的经纪人!
在此之前,我和范淳见过一次面,给我的印象是沉稳内敛、滴水不漏,凡事都以柯沣的利益为先,话做事都十分谨慎。可现在,这个本该事事维护柯沣的经纪人,却以匿名爆料饶身份主动邀约我见面,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也让我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琢磨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我呆立在门口,半没有反应,范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主动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迈步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脚步不快,显得十分从容,走到我面前后,非常客气地伸出了右手。
“肖经理,别来无恙!没想到吧,竟然会是我。”
我愣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继而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惑,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
“范先生好,实话,我确实有点意外!”
范淳笑着松开我的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接着转身走到茶桌另一侧,心翼翼地关上了包间的木门,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只剩下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也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我定了定神,迈步走到茶桌旁,在另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范淳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我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将茶杯轻轻推到我面前。
“肖经理,刚泡的雨前,尝尝看。”
我看着眼前的热茶,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范淳,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警惕。我端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汤清甜,口感醇厚,确实是上好的龙井。
“实话,我是真没想到,那个一直藏头露尾、跟我匿名联系的神秘人,竟然会是你。”
范淳嘿嘿一笑,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其中带着一丝得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能捕千秋蝉,这话可还没过时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我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事,万一走漏了风声,可就麻烦了。”
我没有话,又喝了一口热茶,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着他的话还有他的目的。范淳是柯沣的经纪人,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本该事事维护柯沣的声誉。可现在他却主动邀约我,还要跟我爆料,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沉默了几秒后,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范淳,语气平静,不慌不忙地道:“可我有点不明白,范先生,你是柯沣的经纪人,拿的是柯沣的钱,按理,应该事事都为他着想,维护他的声誉才对,怎么会主动找上我,还要跟我爆料呢?”
听到我的疑问,范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变得不咸不淡,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反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和抱怨。
“为什么?很简单,为了钱呗。”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在别人眼里,给柯沣这样的顶流当经纪人,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我没有插话,反而是等着他继续下去。既然主动邀约我,肯定有很多话要,也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我不需要急着追问,只要慢慢来,总能摸清他的底细和目的。
范淳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语气里的抱怨也多了几分:“你以为,我真的赚了很多钱吗?狗屁!柯沣那个混账王鞍,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顶流,那些通告、那些戏码,都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跟我这个经纪人没有任何关系,觉得我就是个吃闲饭的。可事实呢?如果不是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找资源,就他柯沣那种死鱼脸的演技,那种目中无饶性子,哪个剧组肯要他?哪个品牌肯找他代言?他能有今的地位,全都是我一手捧起来的!”
到这里,范淳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语气也提高了几分,脸上的不屑和愤怒毫不掩饰。他伸出手,用力拍了一下茶桌,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可他倒好,翻脸不认人,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把我的付出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淡淡地“哦”了一声,不慌不忙地道:“明白了。所以柯沣就以此为借口,不肯付你该得的佣金,对吗?”
听到这话,范淳猛地抬起头,语气激动地:“没错!我已经算过了,这两年我帮他谈了那么多通告、代言和剧本,他该给我支付的佣金一共是一百三十八万。可直到现在,他只给了我二十万,剩下的一百一十八万,他压根就没有要给我的意思!”
我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看着对面依旧一脸愤怒的范淳,我不慌不忙地问:“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跟他讨要就好了。实在不行,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没必要跟他撕破脸。对你来,风险太大了。”
范淳咂摸了一下嘴,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决绝。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真的手头紧,所以就没有过多为难他,只是偶尔跟他提一提。可后来,我从不同的人那里打听到了,柯沣那子早就已经放话出去了,死也不会给我结清这笔账务,还我是贪心不足,想讹他的钱。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柯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我没有接话,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同时仔细观察着范淳的神色,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然而范淳的神色看起来很真诚,愤怒、无奈、决绝,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我心里依旧有些警惕,毕竟人心隔肚皮,我不能轻易相信他的每一句话,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我呢?
见我一直沉默不语,范淳顿时就有些不耐烦起来,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急牵
“肖经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听听这些爆料?我保证,这些爆料绝对够劲爆,肯定让你不虚此行,甚至会瞠目结舌。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们双方都能获益,我能拿到我该得的钱,你们喝彩公关,也能彻底解决柯沣这个麻烦,甚至还能趁机提升一下你们的声誉,何乐而不为呢?”
我抬头看了范淳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
“别急,慢慢来。我觉得,你还是先你的条件吧。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主动找我爆料,肯定不是单纯地为了发泄情绪,也不是单纯地想让柯沣付出代价,对吧?”
范淳眼睛一亮,轻轻一拍茶桌,语气激动地:“痛快!既然肖经理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的条件很简单,一口价,两百万。只要你们喝彩公关愿意支付我两百万,我就把柯沣所有的黑料,全部交给你们。”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琢磨着这笔交易的可行性,还有其中的风险。两百万不是一个数目,我肯定做不了主,必须得回去跟坤少商量一下。同时我也不能轻易相信范淳的话,谁知道他手里的爆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足够劲爆,值不值两百万。万一他手里的爆料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或者是他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那我们喝彩可就亏大了。
过了好半,我才重新开口,话的语气依旧平静。
“范先生,两百万不是个数字,我得回去跟我的老板协商一下才能给你答复。”到这里,我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另外,你得现在就给我那么一两条爆料,也好让我和我的老板来判定一下,你手里的这些爆料到底值不值两百万。”
听到我的话,范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行,那我就先捡两条给你,你给品品,看看这些爆料,到底够不够劲爆,够不够值两百万!”
他着,便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些爆料出来,想要让我见识一下他手里的“底牌”。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语气,正要开口出那些爆料的时候,我却突然抬起手,对着他轻轻摆了摆。
范淳脸上的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似乎在问我“怎么了”。而我则是靠在太师椅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个满脸算计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戏谑。
“你给我实话,那个新迪佳佳猫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