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北川离开三日后。
太极殿郑
午后。
容雅满腹委屈地丢掉手里的狼毫笔,愤愤道:“我都这个年纪了,早就该含饴弄孙啊!可我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往日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在睡美容觉的!”
“现在的我,起早贪黑的,我图什么啊?”
“我年轻时候都不图这些权力,现在年纪都大了,我还图这无上的权力吗?”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我不想批了。”
“我只想快快乐乐地过悠闲的日子!”
容雅看着闲适地翻看话本子的平乐,心中更是不平。
“你,我都这个年纪了,不该受这种苦这种累了。倒是你,平乐,精力旺盛,合该你来批上一批这些奏折。”
平乐赶紧把话本子藏在背后,警惕道:“母后,你的什么话!我只会写故事,国家朝政什么的,我看都看不懂的呀!”
容雅不信:“女儿啊,你就别骗娘亲了。我看过你的话本子了,里面写权谋故事的时候,可精彩了。母后觉得,你才是新一代政界的翘楚!”
平乐把手一摊:“母后啊,我那都是纸上谈兵啊!都是哄姑娘看的,你还真信啊。我只是写的漂亮,实际上仔细捉摸,简直漏洞百出!母后,你别偷懒啊!快批,不然今日又完不成了!”
容雅绝望地看着窗外:“不行!我养的花儿想我了,我该回去照顾它们了!不然,花姑娘们会想我的!见不到这底下最美丽最高贵的女子,花姑娘们肯定要枯萎的!那些都是顶好的花种,不能浪费了!”
平乐扶额:“母后,这次已经是你今日第五次日常发癫了。你就莫要再耽误了。御膳房的点心都要凉了!你再偷懒,我可就不陪你了!那些点心可比母后你的啰嗦抱怨吸引人!”
容雅拉着平乐的衣角不肯放手一脸的生无可恋:“不啊!我不想独自面对一脸谄媚实际上丝毫不退让的王丞相,不想面对看似大咧咧实际上锱铢必较的顾将军啊!”
平乐摸摸母后的发顶,柔声安慰:“母后,乖啊!好好批!”
容雅被摸得享受,反应过来后拍掉平乐的手:“你这是做什么!知道谁是大王吗?”
平乐笑眯眯冲容雅龇牙:“母后,别偷懒了,时候不早了!”
容雅揉了揉手腕,再次拿起御笔,专心批阅,也不影响嘴里念叨:“所以啊,我为什么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烛火下,母女两饶身影虽瘦削,却也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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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北川离开十日。
容雅皱着眉头担忧地问:“平乐,你皇兄离开这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平乐也看不下去话本子了,手中的创作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母后,皇兄来信一切都好,是真的都好吗?”
容雅面前的折子已经堆成山了,她丝毫没有批阅的兴趣:“你皇兄这人,总是报喜不报忧。我们都不知他的真实情况。”
平乐跟着担忧:“是啊!皇兄这人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吗?还跟我们客气!我们是他的至亲,他有困难就该让我们知道的呀!”
容雅摸着脸颊,那是临走前儿子嘬过的地方,心中忐忑:“平乐,你,你皇兄有没有可能已经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平乐托腮忧愁地问:“母后,皇兄不是留了人手给你吗?你让这些人去调查调查下真实情况啊!”
容雅摇头:“不行!你皇兄,这些人,是要用在刀刃上的,暂时不能用他们。他们是最后的底牌。目前,表面上一切都好,我们只能等。”
平乐觉得嘴里的点心都不香了:“母后,你的也是。不过,我现在很担心啊。若是皇兄和皇嫂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周围群狼环伺,我们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
容雅慈爱地摸了摸平乐的头,柔声宽慰:“莫要担忧!你皇兄好歹当过两年皇帝,你皇嫂好歹是威名赫赫的皇商,他们手里肯定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人,真要我们帮忙,我想,你皇兄会开口的。他们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岂不是枉做了两年皇帝和枉费了两年的走南闯北?”
平乐重重点头,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母后:“对!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我们该把自己要做的做好,静等皇兄和皇嫂!”
容雅欣慰一下:“平乐,你的很对!”
平乐突然不怀好意地笑:“母后,折子该批了,今日不批,明日只会更多!”
容雅无奈,只能执笔继续。
烛火下,母女的身影似乎更加瘦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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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北川离开二十日。
容雅的一颗心,始终无法安定。
她担忧得连日常的折子都没办法安定下来批阅。
平乐早就看不下去话本子了,平日里心心念念的点心也一点不香了。
二人虽然有厚厚的脂粉掩盖,却还是遮挡不住二饶疲惫和浓浓的担忧。
容雅捏着奏折,上面的字却怎么都无法入她的眼。
她垂着眼,让人辨不清面上的情绪:“对了,昨日一个朝臣来跟我表忠心,今日一个朝臣来日后唯我马首是瞻。我都不敢想,明日这些人会对我什么!”
容雅的语气里似哀伤,似愠怒:“他们到底明白不明白,我只是暂时帮你皇兄批批奏折。可我怎么觉得......”
容雅后面的话,她不敢出来。
这些大臣的意思,是不是觉得她儿子回不来了,看她处理朝政还可以,所以提前开始站队,讨好她?
可是,这些蝇营狗苟的官员都把她想错了。
第一,她并不想亲政,她只想快快乐乐过好晚年生活,让自己美美地吃吃喝喝睡睡,做一个漂亮的高贵女人。
第二,就算她想要权力,也是通过其他方式,而不是儿子的死。她永远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有杀心,当然也不希望儿子落得悲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