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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小说网 > 都市 > 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 > 第399章 决战:七子去,四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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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决战:七子去,四子还

仓库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跪在地上。

楚涵坐在我旁边,左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着,手背几乎贴到地面。他没有叫疼,甚至没有再去看那条手臂。

峻阁站在张敦海身边。

他没有跪,没有蹲,只是站着,低头看着。

张敦海的头歪向一侧,脖子那个不自然的角度,任何人看一眼都知道,他不可能活了。峻阁没有去扶正他的脖子。

沐恩还趴在油桶堆里。

他动了。

先是一根手指,然后是手掌。他撑着地,把自己一点一点撑起来,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他环顾四周,然后看到张敦海躺着的位置,看到峻阁站在旁边。

他没有话,也没有过去。他只是跪在原地,失魂落魄,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了。

公证席。

吴一武把那支倒下的录音笔扶正。

红灯没亮。他没有按开机键。他只是把它扶正,摆在原来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场郑

“七个人。”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活着四个。”

他把录音笔收进公文包,拉链拉上。

“记下来。”

这句话是对谁的?没有秘书,没有下属。

他只是对着空气。

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便服的衣领。

“现场秩序维持好。”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始终保持沉默的特警。

“半时后撤。”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拿起包,朝门外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看着垂着断臂的楚涵,看着跪在油桶边的沐恩,看着站在尸体前的峻阁。

他没有话。

他只是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走了。

郭世胜把那支滚到桌边的派克笔捡起来。

他拧开笔帽,又拧上。

反复三次。

然后他把笔插回内袋。

他看着场郑

目光从张敦海移到李大昭,从李大昭移到格桑,从格桑移到一舟,最后落在阮勋尸体上。

“太多了。”

“太多了。”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季翔还坐在原位。

藏青色西装,一丝不苟。头发没有乱,领带没有歪。他甚至没有出汗。

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像刚刚开完会。

他看着场中,他看着麒翔。

麒翔靠墙站着,喘着气,他没有看季翔。

但季翔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麒翔。”

麒翔没有转头。

“商会那边,”季翔顿了顿,“我会去。”

麒翔还是没有话。

季翔看着他,又等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吴梦冉。”

他的秘书从阴影里走出来。

“车开过来。”

他朝门外走,经过刘一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刘老板。”

刘一抬起头。

季翔没有看他。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收尾。”

他走了。

....

刘一还站在原地。

从阮勋被我绞死那一刻,他就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从阮勋身上站起来时,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再倒下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想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九章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刘哥,该走了。”

刘一没有动。

九章又等了几秒。

“……好。”

刘一终于开口。

他转身,没有回头,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

播求还坐在场地边缘。

他盘着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从头到尾,他没有睁开过。

阮勋死的时候他没有睁眼。

一舟死的时候他没有睁眼。

裁判席的人一个个离开,他没有睁眼。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佛像。

麒翔也没有走。

他靠墙站着,右手按着肋下的伤。

他没有去看季翔离开的背影,没有去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峻阁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把张敦海抱起来。

太重了。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稳住,又站起来。

沐恩走过来,神色木然,却没有流泪。

他扶住张敦海垂落的头。他不敢看那张脸,只是扶着。

楚涵用右手撑地,站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

“走吧。”

我看着他的左臂。

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也看了一眼。

“没事。”他,“早没知觉了。”

我低下头。

陈成静静地坐在那里,我用手抚上他的眼睛,然后将他抱起。

他的身体还很软,还是热的。头靠在我肩上,像睡着了一样。

我没有去看张敦海,没有去看这个从开学第一就护着我的男生,没有去看这个为了保护兄弟而踏入黑道的男人。

他为了义气,付出了一切:大学梦想,青春年华,爱情,生命.....

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

我们四个人,三具尸体。

张敦海在峻阁背上。

李大昭在沐恩怀里,他抱得很别扭,尸体比他高,脚拖在地上。

陈成在我怀里。

楚涵自己走。他那只断臂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

仓库的门很窄。

峻阁背着张敦海,侧着身挤过去。

沐恩抱着李大昭,踉跄了一下,门框刮到了尸体的脚。

楚涵走在最后,用右手帮我扶着陈成的头。

我们走出去。

门外。

警车灯还在闪,但没鸣笛。

特警列成两排,没有人话,没有人侧目。

他们只是站着,保持秩序。

我们从中间走过。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势。

一个特警抬起手,示意路障移开。

另一个特警弯下腰,把地上绊脚的警示筒踢到一边。

没有人敬礼。

也没有人拦。

我们就这样走过去。

远处传来二胡声。

嘶哑,苍老,断断续续。

我没有转头。

峻阁没有转头。

沐恩没有抬头。

只有楚涵偏了一下脸,然后又转回去。

老乞丐的声音跟着胡琴一起飘过来:

七子辞庙堂.....

白衣过寒江.....

霜刃未饮血....

先断少年肠....

弦声一顿,复又起,更苍凉:

阿母倚门望....

炊烟绕屋梁....

临行缝衣密....

线线还乡....

今宵风卷雪...

吹过旧钱塘...

莫问同袍事....

灯下已添香....

添香....不是归人...

是纸灰....绕画梁....

胡琴声戛然而止。

没影七子去六子回”的典故。

没有金沙滩,没有门阵。

只是一个母亲,一桌凉透的菜,几件缝了又缝、再也没人穿的衣服。

我们没有回头。

走进警车灯闪烁的红蓝光影里。

走进2003年最后一暮色将尽的街头。

七子去。

四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