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手脚麻利地提着桶往井边去，苏月苒也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喊着：“我也要帮忙，我是今发现角螺最多的那个人！”
“你就歇着吧！”苏老三回头冲她笑着，“你太啦，提不动水桶，心又摔了！”
“我才没有呢！”苏月苒鼓起腮帮子，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偏偏又拿这些哥哥没办法，只好跟在后头，看着他们洗得欢快。
旁人没注意，张玲瞥了一眼那几大桶角螺。
这可不同以往，过去家里若捡到海螺，常常都拿去换钱，肉少不饱肚，不如鱼香。
没想到今居然给孩子们留了三斤，顿时觉得几分窃喜，自己也能尝尝味儿。
蒸汽热浪扑面而来，刀声、洗螺声、煎锅里滋啦声响成一片。
角螺壳用刷子刷净，剥肉，锅里加点油火翻炒，不多时香气就传遍院子。
晚饭终于上桌，一部分的角螺那红壳里微微翻涌着亮油，螺肉色泽白里透红，切成条夹着配菜，亮晶晶一盘端正地放中央。
还有一部分角螺就只是用最简单的烹饪方法，蒸好了放进盘子里装好。
旁边是几碟素炒青菜，和一碗浓汤。
林秋棠将角螺放进苏月苒的碗里。
角螺壳红亮，螺肉嫩白。
苏月苒端着比自己手还重的螺壳，毫不犹豫地“咬”下一口。
牙齿咯在壳边，清脆响动。
“哎哟！”林秋棠赶忙伸手，轻轻将螺壳从女儿嘴边取下，焦急却宠溺：“你这孩子，什么都往嘴里咬得这么猛，那可是海螺壳哎，牙心别磕坏了！”
苏月苒“哦”了一声，委委屈屈地张嘴：“我牙齿可硬了！”
在人鱼时期，她吃这些海螺可都是当瓜子一样一口一个的，没想到现在自己的牙齿这么弱，连海螺壳都开不了。
林秋棠温柔的捧起月苒的脸：“张嘴，让阿妈看看，看有没有伤牙啊。”
苏月苒配合地张嘴，露出那米粒般纯净的牙齿。
林秋棠轻轻碰了碰，感受着牙齿没有松动，这才松了口气：“以后可别这么莽了啊。”
“阿妈，我知道啦。”苏月苒点点头，但眼神已经落在那碗角螺肉上。
“我们柒的牙好得很，没有事儿哦。”完，她把剥好的螺肉夹到碗里，“阿妈给你剥好的，慢慢吃。”
这次她乖巧地让林秋棠帮着取了一块螺肉，放进碗里自己慢慢咬，吃得吧唧吧唧的，那叫一个香。
等林秋棠准备给他开第二个的时候，苏月苒奶声奶气地拒绝了：“阿妈，我自己来！”
随后她一口把螺肉送入嘴里，尽量张大嘴，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肉质鲜嫩，饱含咸香，入口便有海味在齿间弥散。
吃了一口螺肉之后，林秋棠又给她夹零青菜：“来，多吃点菜，别光吃肉。”
苏月苒看着碗里绿色的青菜，脸皱成一团，像是被喂了苦瓜：“不吃草的……”
人鱼虽然是杂食，但是她不爱吃青菜啊。
没想到，苏四、苏五、苏六三兄弟却纷纷附和：
“是啊！蔬菜可没肉香，我们也爱吃螺肉！”
“嘿！”苏老太在旁边听见了，笑着：“柒啊，吃菜才能长得快，不然你就长不高啦。”
接着，张玲见状，也笑笑：“柒可蔬菜也有营养呀，吃一点才好。”
苏老太语气柔下去：“柒尝一口嘛，你看哥哥们都是吃的青菜才长得这么高的。”
“真的吗？”苏月苒眨巴着眼睛，看着几个哥哥，想了想自己可以为了长高吃青菜，“那……我吃！”
苏月苒嘴张开，狠狠地嗷呜一口青菜下肚，嘴鼓得跟包子一样。
林秋棠又给她夹了几筷子青菜。
苏月苒还是老老实实地全都吃掉了——虽然咽得不像角螺那么香。
引得一桌人哄笑连连。
今晚的海货数目惊人，总共有60来斤的角螺。
晚饭食用的不过三斤，剩余的60斤还分作两份：55斤打算卖换钱，另有5斤留给苏老二让他给她的木雕师傅拿去。
苏老太细心地将5斤角螺从大桶里拿出来，放进塑料袋中，扎紧袋口。
“老二，来来，把那袋角螺提上，等会你去师傅那儿的时候顺道送过去。咱家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角螺新鲜，送去让你师傅尝尝。”
苏老二应了一声，将那只塑料袋提了起来，拎得稳稳当当。
苏老太爷坐在堂屋门槛上，叼着他的老烟杆，却不点烟，但那神情里写着对烟草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