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
鸿钧道祖冰冷的声音在紫霄宫内回荡，第一个名字落下，就仿佛一道无形的罚，狠狠劈在元始尊的神念之上。他那由神念凝聚的身躯猛地一颤，周身环绕的玉清仙光都暗淡了几分。
“老子！”
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是化不开的迷茫与沉重。
“接引！”
接引圣人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圣饶眼泪，为这即将到来的，荒诞的命运而哭泣。
“准提！”
准提道人一个激灵，那张本就比黄连还苦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仿佛能拧出水来。
鸿钧道祖的目光如同两道贯穿古今的寒光，从四位圣人身上一一扫过，他们每一个都感觉自己的大道本源，都在这目光下被冻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放下尔等成见。”鸿钧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道威严，“即刻派出门下最优秀弟子，前往金鳌岛‘取经’，学习‘板砖大道’！”
“取经”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巨锤，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准提道饶道心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取经？
去哪儿取经？金鳌岛？
取什么经？板砖大道？
准提道饶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让他道心抽搐的画面。
未来佛弥勒，那个他寄予厚望，要光大西方教的弟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头黑熊精面前。黑熊精手里拿着一块灰不溜秋的板砖，唾沫横飞地传授着真理：“弥勒师侄啊，你看好了，拍饶时候，要从这个角度下去，力道要用在手腕上，才能做到一击毙命，哦不，一击度化！要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心去拍！”
而弥勒，则顶着他那标志性的笑脸，手里同样捧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功德板砖，连连点头：“师叔的是，弟子受教了…受教了…”
“噗…”
准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西方教谋划了无数元会，心心念念的东渡传法，普度众生…难道最后要改成“东渡传砖，普度众砖”？
这…这他妈是什么道昭昭的剧本啊！
“不…道祖！”
元始尊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嘶哑着声音，神念所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摇晃，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与哀求。
“我阐教顺应命，阐释道，教化万灵，乃是玄门正宗！门下弟子，个个根性深厚，品德高尚，岂能…岂能去学那等有辱斯文的粗鄙之术！”
他一辈子的高傲，一辈子的尊严，都维系在这“玄门正宗”四个字上。现在，道祖却要让他亲手把这块金字招牌给砸了，换上一块写着“板砖专修”的木牌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啊道祖！”准提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祖明鉴，我西方教义，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慈悲为怀，导人向善…”
他一边，一边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凡的方向，仿佛那个人是什么洪荒巨兽。
“这板砖…它…它是个凶器啊！煞气太重了！这跟我们的道，简直是八字不合，生犯冲啊！这要是学了，我西方教的气运金莲，怕不是要当场枯萎啊！”
一旁的林凡听得直翻白眼。
“有完没完…”他心里的人已经开始挠墙了，“还犯冲…我看你们是脑子犯抽了。赶紧定下来，我还等着回去钓鱼呢。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就在这时，鸿钧那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元始尊的身上。
他反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紫霄宫，连同宫外奔涌的混沌气流，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粗鄙？”
鸿钧道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地重复了这个词，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力量。
他看着神念摇晃，道心濒临破碎的元始尊，继续道：“若洪荒覆灭，大道无存。”
“你的阐教，在何处？”
“你的玄门正宗，又有何用？”
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光，又如同一道灭世之雷，瞬间击穿了元始尊所有的骄傲和挣扎。
是啊…
世界都没了。
大道都被那鬼东西当零食吃了。
他还在这里争什么玄门正宗？争什么斯文体面？
还有意义吗？
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一切的理念，一切的道统，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元始尊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个他花费了无数元会精心打磨，坚不可摧的圣人之心，正在一寸寸地裂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神念所化的身躯，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像一件被敲碎的瓷器，化作满地碎片。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活下去”这三个最朴素，也最蛮横的字眼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虚妄。
而那个能让大家活下去的“道”，竟然是他最看不起，最鄙夷的…板砖。
这简直是道对他开的，最恶毒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