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开晨雾时,秦松的指尖已沾满墨渍。他蹲在甲板的临时案台前,将修正后的档案逐一用灵纹封印,每封档案的封皮都重新题上“实证”二字,笔尖的灵力透过竹纸,在背面烙下仙籍司的新印记——这是他连夜向司内亲信申请的“纠错认证”,比旧章的效力高了三级。“赵队的档案改完了,”他将一卷竹简递给赵烈,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擅动灵脉’的批注彻底销除,补录了黑风谷救人事迹,战功评级从乙等提回甲等。”
赵烈接过竹简,指腹抚过“甲等战功”的朱印,突然笑了——这枚印他等了三年,比当年在北境拿到戍边校尉的任命时还踏实。林怼怼刚在船首调整完灵舟航向,周仙官就举着枚发烫的传讯符跑过来,符纸边缘泛着焦黑:“先锋使,玄清长老二次传讯!三长老在朝堂上拍了案,我们‘私藏涉事档案,拒不移交’,还秦大人是‘叛司附逆’,要下追杀令!”
“追杀令?”秦松的手猛地一顿,墨滴落在未封的档案上,晕开一团黑渍。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声音发颤:“三长老当年是西席长老的举荐人,他、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卫山的锁链“唰”地缠上腰间的兵器,怒喝:“怕他个鸟!真敢来,我先拆了他的长老府!”“硬拼没用。”林怼怼按住卫山的肩膀,目光落在秦松怀里的铜钥匙上,“三长老敢发难,是吃准了我们拿不出能压过他的上级指令——得找护道司大长老。”
大长老是护道司唯一的太上长老,常年闭关梳理灵界灵脉,除非涉及“灵脉根基”的大事,否则从不出关。林怼怼将秦松提供的原始账册与灵脉流向图叠在一起,用吐槽剑的青芒注入传讯符——这是唯一能穿透大长老闭关结界的灵纹传讯法。“大长老,”他对着符纸沉声道,“灵脉商会勾结西席长老,十年前偷北境戍边灵脉,如今卖假灵脉害修士、改档案构陷功臣,三长老包庇纵容,朝堂已无公道可言!”
青芒顺着符纸纹路游走,将赵烈的断臂、刘石头的绝笔信、二十七个蒙冤修士的名单逐一映在符上。林怼怼突然提高声音,剑眉倒竖:“仙籍司档案官握‘记真’之权,却被强权逼得藏账册、昧良心;三长老掌‘断案’之职,反帮蛀虫打压功臣——这样的‘规矩’,是护灵界,还是养硕鼠?您若不管,北境修士的血、南境冤魂的泪,都要浸透护道司的金殿!”
【叮!直击“权责错位”核心,触发“嘴炮令·听共鸣”效果!传讯符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冲破灵舟的护阵,直冲际。青芒反馈回的画面里,大长老闭关的灵脉洞开,白须垂胸的老者握着符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灵脉柱竟因他的怒气而震颤——那是灵界本源灵脉的共鸣。】
金光消散时,传讯符上多了行铁画银钩的字迹:“档案官失职者,查!包庇者,罢!速带秦松与实证来金殿,本长老倒要看看,谁在动灵界的根基!”秦松看着那行字,突然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眼泪砸在档案上:“有大长老这句话,我就算死也值了!”
林怼怼刚要下令灵舟转向京中,灵舟底部突然传来“砰”的巨响,整艘船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案台都翻了。白芷扶住丹炉,脸色凝重:“是水下灵脉炸弹!有人在暗礁区设了埋伏!”船舷外侧的水幕突然炸开,三艘覆着黑布的飞舟破水而出,舟上修士举着“仙籍司执法队”的令牌,为首者声如洪钟:“奉三长老令,捉拿叛司贼子秦松,交出所有涉事档案!”
“执法队?”秦松猛地抬头,看清为首者的脸后,气得浑身发抖,“李队正!你当年在北境当文书时,是谁帮你补全的战功档案?现在你要抓我?”李队正别过脸,声音生硬:“按规矩办事!秦松,束手就擒,我还能为你求个体面!”“体面?”林怼怼的吐槽剑突然出鞘,青芒扫过执法队的令牌,“拿着假令牌当恶犬,也配提体面?”
青芒瞬间将令牌的灵纹拆解,光幕上清晰显示——这令牌是三前伪造的,灵力波动与仙籍司正品完全不符。“三长老连执法令牌都敢造假,”林怼怼冷笑,“是怕真执法队不认你的乱命吧?”李队正的脸瞬间惨白,挥手下令:“动手!别跟他们废话!”执法队的修士刚要祭出兵器,秦松突然大喊:“你们的家人都在京中!三长老拿你们的家人要挟,可你们知道吗?他早就把你们的档案改成‘叛司’,等事成之后,就会把脏水全泼到你们身上!”
这话像道惊雷,执法队的修士全停了手。一个年轻修士突然哭出声:“我娘还在瘴气谷养病,三长老我不抓秦松,就断我娘的灵脉供应!”秦松立刻掏出枚备用传讯符:“玄清长老已派人接管京中修士家属的灵脉供应!这是凭证,你们看!”符纸亮起的瞬间,执法队的防线彻底崩了,李队正还想喝止,却被自己人按在了甲板上。
“李队正,你记不记得十年前北境大雪,你冻得快死,是赵队把自己的灵脉丹分给你?”秦松蹲在他面前,掏出卷旧档案,“你当年的‘戍边功臣’档案,是我熬夜补的——现在你帮着害我们,良心被狗吃了?”李队正的头埋在甲板上,声音闷得像堵墙:“我、我对不起赵队……”
就在这时,大长老的传讯符再次亮起,这次附带了朝堂实时影像——大长老拄着灵脉杖站在金殿中央,三长老被两名执法修士按在地上,灵脉杖指着他的眉心:“十年前北境灵脉失窃案,你分了十块高阶灵脉,以为本长老不知道?仙籍司档案官,从今日起由本长老直管,所有失职者,一律下狱查问!”影像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遵令”声,秦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热的。
“好了,朝堂的事暂时稳了。”林怼怼关掉影像,却见秦松捧着那卷旧档案,脸色突然变得凝重,“怎么了?”“李队正的档案里,有个疑点。”秦松指着档案末尾的批注,“他当年的战功记录,是西席长老亲手补的,和赵队被篡改的手法很像——这明,档案篡改不是十年前才开始的,可能更早!”
青芒立刻裹住李队正的护道玉符,调出他的完整档案。光幕滚动间,林怼怼突然皱眉:“二十年前,李队正在南境平叛,本该记一等功,却被改成‘畏战避弹,降了三级——同年,西席长老的亲儿子顶替他的功劳,升了校尉。”卫山听得目瞪口呆:“这西席长老,是把档案当成谋私的工具了?”
“不止。”秦松突然想起什么,从铁匣最底层翻出本更旧的账册,“这是仙籍司百年档案目录,我发现近二十年,所赢寒门修士’的战功档案,有三成被篡改过,受益者全是世家子弟或长老亲信!”林怼怼的青芒瞬间将目录投射到灵舟的帆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片乌云:“这不是个案,是系统性的腐败——大长老要查的,不只是几个档案官,是整个仙籍司的烂根!”
李队正趴在甲板上,听完这些话,突然用头去撞船板,咚咚作响:“我、我竟帮着仇人害了这么多弟兄!先锋使,求您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我知道灵脉商会总坛的密道——西席长老当年带我去过,能直通秘密档案库!”林怼怼刚要开口,灵舟前方的海域突然涌起黑色的浪,浪尖上站着个穿黑袍的修士,正是潜逃的西席长老!
“林怼怼,别来无恙啊!”西席长老举着北境灵脉矿脉图,狂笑道,“你以为搬来大长老就能赢?我已经和幽渊海的邪祟主君谈妥,用矿脉图换半片灵界!今,你们都得死在这!”他挥手甩出数道黑气,黑气落在海面上,瞬间化作数头巨型海怪,张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灵舟。
“想拉所有人陪葬?”林怼怼拔出吐槽剑,青芒如烈日般爆发,将最前面的海怪烧成灰烬。赵烈握紧断剑,火灵根的灵光在剑身上流转:“西席,二十年前你欠我的,今一并清算!”秦松将铜钥匙塞进林怼怼手里,转身对李队正道:“带我们去密道!档案库的证据不能丢!”
灵舟突然加速,朝着灵脉商会总坛冲去。甲板上,修士们举着兵器与海怪缠斗,秦松和李队正趴在船舷边,用墨笔在布上画出密道地图。林怼怼站在船头,青芒劈开迎面而来的黑气,望着越来越近的商会总坛——那里不仅有秘密档案库的真相,还有灵界未来的走向。他突然高声喊道:“弟兄们,今我们不仅要斩邪祟、清内鬼,还要把被篡改的公道,一笔一笔全改回来!”
“改回来!”吼声震得海浪退去三尺,连空中的黑气都散了几分。李队正举着画好的地图,眼中燃起赎罪的火光;秦松将修正后的档案紧紧抱在怀里,笔尖的墨汁已凝成坚定的灵纹。灵舟冲破最后一道黑气屏障时,林怼怼看到商会总坛的城墙上,挂着数十个修士的头颅——全是当年参与北境灵脉案、被西席长老灭口的人。
“这笔血账,”林怼怼的声音冷得像冰,青芒在剑身上凝聚成实质,“用你的命来还!”他纵身跃下灵舟,踩着青芒冲向西席长老,身后的修士们紧随其后,喊杀声在幽渊海的上空回荡,一场关乎灵脉、档案与公道的终极决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