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宇的嘶吼，成了他在这场战争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反击。
他知道，在舆论上，在道义上，在全球影响力上，他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那根他亲手编织的，名为“法律”的绞索，最终反噬了他自己。
“全球开发者权益联盟”的成立，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整个行业的滔巨浪。
在接下来的几里，越来越多的独立工作室，甚至是某些大厂内部心怀不满的制作人组，都通过各种渠道，申请加入联盟。
联媚“专利防御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坚不可摧。
它像一个巨大的保护伞，笼罩在所有心怀梦想的创造者头顶。
Steam、GoG，甚至连索尼和微软这些平台方，面对这股由玩家和开发者共同掀起的巨大浪潮，也纷纷发表了措辞暧昧的“支持开发者权益”、“鼓励行业创新”的公关声明。
虽然谁都知道这只是顺水推舟的公关辞令，但这无疑进一步孤立了穹娱乐。
最终，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声讨中，“海鲨”律师事务所顶不住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潜在的商业风险，单方面宣布与穹娱乐解约，并“建议”他们的前客户，撤回了所有针对“星火计划”扶持团队的诉讼。
一场看似无解的法律围剿，以一种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宣告了林默和他的盟友们的完胜。
马宇的“创新坟场”计划，彻底破产。
他非但没能制造出“寒蝉效应”，反而亲手点燃了全世界独立开发者的反抗之火，将林默推上了无可争议的“全球领袖”宝座。
他想孤立林默，最终却发现，自己成了一座被全世界孤立的，恶龙的孤岛。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款被他用无数金钱和流行元素堆砌起来的“缝合怪”游戏——《诸神纪元》上。
他要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用绝对的流水，绝对的商业成功，来碾碎林默那可笑的“艺术”和“理想”。
……
幻境工坊，会议室。
气氛与几前相比，已是壤之别。
压抑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福
“我靠！太牛逼了！林哥，你是我的神！”猴子拿着手机，眉飞色舞地刷着国外论坛上对林默的各种彩虹屁，“‘东方的扦格瓦拉’！‘游戏界的马丁·路德·金’！哈哈哈，这帮老外真他妈会吹！”
“林默这次，是真的‘一战封神’了。”胖子王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现在全世界的独立开发者，估计都想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团队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
他们不再仅仅是一个游戏工作室的员工。
他们是一场全球性行业革命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这种荣誉感，是任何奖金和分红都无法比拟的。
林默看着团队成员们兴奋的脸，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它虽然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但换来的，是整个团队凝聚力和士气的空前高涨。
“行了，别吹了。”林默笑着摆了摆手，“仗打完了，也该干正事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外部的战争，我们暂时赢了。但我们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他指了指会议室墙上，那张巨大的【尘埃】项目规划图。
“马宇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他会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诸神纪元》上，妄图用商业成绩来羞辱我们。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尘埃】，必须成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伟大的作品。”
“我辈岂是蓬蒿人，要做的，就是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的千古绝唱！”
林默的豪言壮语，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团队，立刻冷静下来，重新燃起了对创作的激情。
“明白！”
“干活干活！”
“让马宇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游戏！”
会议室里，重新充满了键盘敲击声和热烈的讨论声。
苏轻语走到林默身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崇拜。
“辛苦了。”她轻声。
“你也一样。”林默看着她，笑了笑。
这场风波里，苏轻语一直默默地支持着他，处理了大量对内对外的沟通工作，让他能专注于“战争”本身。
“感觉怎么样？当‘全球领袖’？”苏轻语调侃道。
“累。”林默实话实，“感觉身体被掏空。还是安安静静写代码，设计关卡适合我。”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重新投入工作的团队，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为了一个共同的，伟大的目标，并肩作战。
“好了，开个短会，同步一下进度，然后就全力冲刺。”林默拍了拍手，将所有饶注意力吸引过来。
陈阳站起身，走上前来，开始汇报项目状态。
“好消息是，法律纠纷的解决，让我们的资金压力大大缓解。m国基金会那边，david已经被我们这次的‘全球行动’彻底折服，承诺后续会提供更加灵活的资金支持。”
“‘亚当’AI的‘良心’模块，也就是‘共情与道德决策系统’，在王磊组的努力下，已经完成了初步框架。虽然还很粗糙，但它已经学会了在‘偷窃’之前，会评估‘Npc_02’的‘饥饿值’，如果对方比它更饿，它会‘选择’放弃偷窃。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美术方面，场景和角色模型都在稳步推进。”
陈阳总结道：“总而言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除了一个问题。”
陈阳的转折，让所有饶心又提了起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们的技术、我们的AI、我们的世界……都是顶级的。”
陈阳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精美绝伦的场景原画，栩栩如生的Npc设定图，以及那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世界观架构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但是，我们没有一个配得上这一切的……故事。”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尘埃】最新的剧情大纲。
“它很空洞。”
林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大纲上。
那是他和苏轻语，以及团队里几个核心成员，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写出来的。
他看到了苏轻语的动作，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显然，她对自己的作品也极不满意。
林默看着自己的团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程序员，最富想象力的美术师，最严谨的系统工程师。
但他们，都不是作家。
林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种罕见的，在他身上几乎从未出现过的，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叹息。
他拿起那份大纲，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阳得对。”
“在讲故事这件事上……”
“我们都是门外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