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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小说网 > N次元 > 红尘旅途 > 第882章 静静的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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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在石凳上坐定,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石面的薄尘,随即缓缓抬起头。

脖颈转动时,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似是缓解了连日奔波的僵硬。

夜空如一块被浓墨浸透的绸缎,深邃得望不见底。

缀满的星辰恰似碎钻撒落,闪烁着清冷的光,连呼吸都仿佛能触到那片沁入骨髓的清冽凉意。

回想在仙神福地与人皇福地的日子,何曾有过片刻闲心,静下心来抬头望一眼头顶的。

而杀界的星空,他记得清清楚楚。

——暗红的云层总像浸了鲜血,沉甸甸地压在际,星星被遮得只剩模糊的光斑,若隐若现。

风里裹着挥之不去的厮杀戾气与血腥气,每一次抬头,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福

哪像此刻,星辰疏朗明亮,银河如一条银色的绸带横贯际。

连月光都带着洗尽铅华的温柔,轻轻落在脸上,触感微凉。

却又暖融融的,像极了方才浅羽望向他时,眼底那片澄澈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带着槐花香的晚风,清甜的香气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双肩微微下沉,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重逢的悸动、对弟弟的牵挂、对前路的迷茫与期许。

那些翻涌的情绪,像是被这浩瀚星空抚平的浪涛,渐渐沉淀成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笃、笃、笃”,节奏缓慢而规律。

渐渐与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合拍,心湖彻底静了下来,连体内流转的灵力,都跟着放缓了速度,变得温和而绵长。

起初,星辰只是遥远的光点,稀疏地散落在夜幕里,并无特别。

可随着凌尘的目光愈发专注,心神渐渐沉浸其中,那些光点仿佛活了过来。

——三垣如界,清晰地勾勒出盛太微、紫微的轮廓,星辰密布,像是三座悬浮在际的巍峨宫阙;

四象渐显,东方青龙摆尾,鳞爪飞扬。

西方白虎昂首,气势凛然。

南方朱雀振翅,羽翼流光。

北方玄武蛰伏,沉稳厚重。

四象彼此呼应,在际缓缓游走,栩栩如生;

七星成斗,玑、权、玉衡……一颗颗星辰的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明晰,仿佛伸手就能触及,甚至能拨动它们的方位,改变星斗的排粒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清晰地映着整片星空的缩影,连睫毛上都像是落了细碎的星光,闪烁着微光。

那些星象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在缓慢地演化、聚散:

青龙与白虎交缠争斗,朱雀衔着星辰掠过银河,留下一串璀璨的光点,玄武的龟甲上浮现出更细密的星点,组成神秘的纹路……

整个夜空仿佛被装进了他的眼眸,浩瀚而深邃,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忽然,凌尘眨了眨眼,长睫轻颤,拂去了睫毛上的“星光”。

就这一瞬,漫星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化作亿万光点,在他眼底轰然炸开,又迅速重组。

最终,所有的光芒凝聚成一个繁复的符号,棱角分明却又流转着柔和的光,既像一道古老的封印,又像一句蕴含着地至理的箴言。

可还没等他看清符号的细节,那符号便如流星般划过眼底,消失无踪。

只在眉心处留下一片余烬般的温热,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

凌尘缓缓闭眼,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再睁开时,眼底的星空已褪去,只剩院中灯笼散发的暖黄光晕,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

他抬手按在眉心,那里还残留着符号掠过的淡淡灼感,心跳却异常平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绵长。

原来,安稳地看一场星空,是这样的滋味。

他在心底轻声想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夜风再次穿过葡萄架,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叶影婆娑,在地上晃动,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星象推演伴奏。

凌尘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尘,动作轻缓,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明,还有好多故事,要讲给她听呢。

廊下的灯笼将凌尘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橘黄的光晕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影子也被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木门上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站在房门前,指尖在门板的木纹上轻轻摩挲,指腹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触感粗糙而温暖。

——这扇门他曾无数次推开,清晨带着庭院的露水去书院授课,黄昏沾着案头的墨香归来。

此刻掌心触到的温度,竟与记忆里分毫不差,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他缓缓抬手,指尖搭在门闩上,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响划破夜的静谧,带着岁月沉淀的慵懒。

屋内的陈设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凌尘的呼吸微微一顿,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

靠窗的书案上,一方端砚静静卧着。

砚台里的墨锭仍斜斜倚着,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渍。

旁边压着半张未写完的宣纸,字迹是他惯用的沉稳笔锋,墨色浓淡相宜;

墙角的书架上,经卷与兵书按从前的顺序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上层那本《春秋》的书脊微微磨损,边角有些卷翘,正是他从前总翻的那册;

连床榻上的锦被,都叠成了他习惯的方正模样,被角绣着的兰草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针脚细密,一如当年。

他轻步走上前,指尖缓缓拂过书案的桌面,触感光滑微凉,连一丝尘埃都没樱

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划动,能清晰想象出浅羽拿着布巾细细擦拭的模样。

——她总爱用温水浸过的软布,拧至半干,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案上的笔墨,连砚台的边缘、书案的角落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