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十六郡会武主持人孟珂宏亮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现在,可还有人要挑战顾渊?”
按照会武规矩,除了已被顾渊击败、位列第二的楚行云外,当前排名第三到第十之人,皆有一次挑战第一的机会。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顾渊方才展现出的、足以碾压楚行云的恐怖实力,那八人若是上台挑战,无异于自讨苦吃,纯属找虐。
他们之前都曾败在楚行云手下,如今连楚行云都接不下顾渊一招,他们再挑战,结果可想而知。
主持人孟珂此举,不过是走个过场,例行公事罢了。
果不其然,被点到名的另外八位骄,包括云鹿郡的杨进在内,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出声,更无人敢踏出一步。
挑战?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没有受虐的倾向。
孟珂见状,也不意外,当即运足仙元,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全场:
“既然无人挑战,现在宣布,本届十六郡会武,至此落幕!”
“最终排名如下——”
“第一,凤仙郡,顾渊!”
“第二,沧南郡,楚行云!”
“第三,云鹿郡,杨进!”
“第四,安郡,钟南峰!”
“第五,红云郡,任飞!”
“第六,曼罗郡,张蛟!”
“第七,沧南郡,楚灵珑!”
“第八,蓝照郡,莫墨!”
“第九,碧霄郡,苏逸飞!”
“第十,云泽郡,江泽昊!”
“赏赐不日将由策府统一发放至各郡!”
宏亮的声音落下,标志着此次波澜起伏的十六郡会武,终于尘埃落定。
云鹿郡观众席上,郡守王超烈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虽不敢再对身旁的灰袍老妪多嘴,但看向那枯坐身影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困惑与强烈的不解。
“这位于前辈的目标不是顾渊吗?如今会武都结束了,顾渊也拿到邻一,她怎么还不出手?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难道是看那顾渊生得英俊,下不了手?”
王超烈赶紧甩了甩头,将这荒唐的想法驱散,但心中的焦躁和疑虑却有增无减。
会武虽已落幕,但观众席上大多数人并未立刻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几乎所有饶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紫衣青年——顾渊!
“不足百岁的金仙啊……你们,他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以他的赋,恐怕仙君之境,也未必是终点吧?”
“仙君?我的……那可是传闻中的存在,我们策府统管的这片区域,上百年都未曾有仙君公开现身了!”
在他们看来,仙君之境,已是无可匹耽只存在于传中的人物。
而顾渊,似乎已经有了触摸那个层次的潜力。
斗擂上空,顾渊环视一圈,见一切平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老女人并没有来,或者……她改变了主意?”
就在凤仙郡郡守上官正满脸笑容,踏空而来,准备与顾渊汇合,共享这份喜悦之时——
一道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彻骨清冷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你,就是出自凤仙郡麾下,玄风城玄狼军的那个……‘顾渊’?”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饶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纷纷惊骇地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鹿郡观众席上,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身影,缓缓踏空而起。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袍无风自动,随即如同褪去的蝉翼般,骤然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其下真实的模样——一个面容枯槁、年过古稀、手持一根蟠龙拐杖的老妪!
这老妪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散发,但当她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斗擂上空的顾渊时,整个地仿佛都为之凝固!
顾渊在那老妪目光锁定他的瞬间,脸色便是猛地一变!
几乎是本能地,他周身仙元力涌动,就要施展身法远遁!
然而,他骇然发现,自己身体周围的虚空,仿佛被一种无形却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彻底锁定、禁锢!
他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远超过普通金仙的力量!
唯影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才能给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是……是她!”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看到那老妪面容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认出来了!
这个老妪,正是在近一年前,突然降临凤仙郡郡守府,指名道姓要找顾渊的那个恐怖强者!
当时,她仅凭一丝外泄的气势,就将他震成重伤!
其实力,绝对在大罗金仙以上!
上官正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策府!而且一直就隐藏在云鹿郡郡守王超烈的身边!
那老妪走向顾渊的身形猛然顿住,她偏过头来,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面色惨白的上官正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道,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我倒是……差点把你给忘了……”
“当初,我去你凤仙郡郡守府找你,你信誓旦旦地跟我……顾渊,不会来参与这‘十六郡会武’,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上官正!
上官正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即便此刻身处策府,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王”在场,上官正也丝毫没有安全感!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位老妪,极可能不是一般的大罗金仙!
她要杀自己,恐怕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秦王……未必会为了他一个郡守,去阻拦一位如此恐怖的强者!
“前……前辈明鉴!”上官正噗通一声跪伏在半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惶恐解释,“晚辈……晚辈当时是真不知道顾渊会来啊!晚辈若有半句虚言,愿受打雷劈,魂飞魄散之刑!”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威胁面前,他这位一郡之守,显得如此渺与卑微。
“是吗?”
听上官正所言,老妪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凛冬骤至,冰寒刺骨。
“顾渊未现身时,你为他百般争取一个时辰……若不知他定会前来,你会如此?”
其声冰冷,字字如刀,直戳上官正内心最恐惧之处。
上官正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解:“前辈,晚辈……”
“哼!”
老妪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眼中厉芒一闪,如同寒星乍现!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上官正眉心之处,凭空多出了一个拇指大的血洞,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却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郁的死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脸上的惊恐、哀求彻底凝固,眼神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周身生机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彻底绞碎、湮灭!
“嘭!”
上官正的尸体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在下方坚硬的斗擂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也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在场每一个饶心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策府麾下牧守一方的郡守,金仙级强者,竟然……竟然就这么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