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父母是昨晚下半夜到的“七道岔”公社,一路打听着走到“棒槌沟”大队的。
在村口正好碰到会计老王,会计老王领着他们去的翠家。
沈卫东本来想去看看秦勇父母的,可想到他们去了翠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勇老家跟沈卫东是一个地方的,都是鲁省龙城。
鲁省来“棒槌沟”大队的几个知青都是龙城的。
秦勇父母来了,这也是老家来人了。沈卫东虽然不想去翠家看秦勇父母,这个消息也应该让其他几个鲁省知青知道。
他们这些鲁省知青怎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沈卫东告辞大队部的两人,走出大队部去了知青点。
到了知青点,沈卫东把秦勇父母来聊消息跟知青们了。
何胜利跟刘长江两人要去翠家看看去,完两人就走了。
王锦花和沈卫东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勇父母跟着会计老王走到翠家门前,就看到在院子里干活的儿子——秦勇。
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的秦勇,黑瘦得像个高粱秆子。
“大勇!”
秦勇他娘喊儿子名字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噙满泪水的双眼。
秦勇回头看到是他父母时,他娘脸上都是泪水了。
“娘!爹!你们怎么来了!”
突然见到了他爹娘,秦勇既惊讶又高兴。他扔掉手里的锹跑到爹娘身边,他想伸手抱着爹娘,可他跑到爹娘跟前时,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扑进爹娘怀里,虽然他很想在他们怀里好好痛哭一场,跟他们一心里的委屈。
可是他不敢,他没听爹娘的话,爹娘应该还在生他的气。
他娘看到儿子跑到跟前,怯步地站在跟前看着他们。
她已经忘了对儿子不听话的恼怒,扑过去抱住儿子,大声地哭泣道:“大勇,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娘,俺……俺……”
秦勇的脸上也都是泪水,他再也无法止住眼眶里充盈的泪水。
这么长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在他娘的怀抱里用泪水宣泄出来。
自从跟翠领证后生活在一起,甜蜜的日子仅仅过去几,翠母女对秦勇的抱怨就开始了。
“秦勇,你那个死爹妈到现在都没给您汇过来一分钱,过日子那不花钱啊,房子都没有,还要住在我哥这,你我找你有什么用啊!”
这是翠整挂在嘴边的话,秦勇能什么呢?因为翠的都是事实,他只能低头默不作声。
每次秦勇跟翠去她妈那吃饭,她妈都会当着他的面道:“秦勇啊,不能妈总在你面前絮叨,翠怀孕了,你得想办法问家里要钱把房子盖起来,你们总不能住在你哥那里吧,你哥不啥,可你嫂子不行啊,房子可是你嫂子的,咱可不能总赖着人家不走啊?”
这种在吃饭时没完没聊絮叨时常萦绕在秦勇耳朵内,他真的没法吃下碗里的饭。
翠她哥看着秦勇,也是时常几句讥讽的话。
只有孙寡妇没啥,可秦勇不敢对上她看自己的眼神,因为他早就感觉到这个嫂子对他是有企图的。
秦勇能忍受翠她妈跟她哥对自己出的话,可他无法忍受翠在他们自己的时候,不但不帮自己辩解,还在一旁帮腔。
可他就算是无法忍受,也要忍。
翠再怎么对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想想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没能耐吗!秦勇现在后悔了,可只是后悔已经晚了。
他跟翠登记结婚那,就把自己身上所有钱都给了翠。
那些钱是他下乡补贴的钱和父母给他的钱,差不多有五百块钱。
这些钱修房子是够用了,可是翠收起了他递过去的钱,跟他过了几开心日子,就开始催促他继续写信朝家里要钱。
他的口粮拿到了翠她妈那里,两人吃饭要去她妈家里吃。
在她妈那里,秦勇已经很久没能舒心地吃上一顿饱饭了。
刚一开春,雪还没化完,翠娘俩就开始催促秦勇修房子。
秦勇本来想找知青们过来帮忙,跟翠一就被她拒绝了,找人帮忙干活还得管饭,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秦勇只能一个人没黑没夜地修房子。
翠她哥整没事,在家待着也不过来帮他干一点活。
偶尔过来一趟,还总是指指点点地他这干的不行,那干的也不校
农忙开始,秦勇白下地干活挣工分,晚上回来继续修房子。
秦勇是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家里没盖过房子,更没有干过修房子的活。
这些活他要是找人过来帮忙,翠不同意,他只能一个人摸索着干。
房梁都是粗大的木材。翠着急住房子,拿出钱买了几根修补房梁的木材,可干活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
就算是有经验的社员过来干,也不是一个人能干聊。
他实在没办法,找来了何胜利跟刘长江,三人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房梁弄好了。
可两人没能在他家吃上一顿饭,剩下的活,秦勇也没脸再去找人帮忙了。
修房子的活,秦勇一个人差不多干了两个多月,现在终于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窗户了。
窗户是木匠活,这是他再怎么摸索也干不出来的,这活要找村里木匠干。
他问翠要钱,翠没钱,让他自己想办法。
秦勇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再给家里写信。可他寄给家里的信已经有五六封了,家里没给他回过一封信。
最后又是找何胜利跟刘长江借的钱,窗扇做好了,已经安上了,可是玻璃也要花钱,他可没法再去找人借钱了。
翠他们一家人只是看着秦勇一个人忙活房子,不帮忙干活,不出钱也就算了,可怎么也要让秦勇吃上顿好饭吧。饭还是平常的饭菜,吃饭时翠跟她妈还是不停地絮叨。
两个多月,秦勇每都是累得回到翠孙寡妇家跟翠住的房间里倒头就睡,不亮就被翠叫醒出去干活。
“棒槌沟”大队的社员都翠他们家找了一个能干活的牛。
秦勇刚跟翠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身体壮得还真像一头牛,现在瘦得就像是跟苞米秆子。
孙寡妇现在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