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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张野绝口不提任何敏感领域,话题始终围绕着莫斯科的风土人情、两国的饮食文化差异,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技术普及知识。

他甚至还反过来关心别里科夫的工作和生活,问他最近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别里科夫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看着张野真诚关心的眼神,他心里那份纠结和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伊万叔叔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面对这个曾经救过自己命,此刻谈笑风生的朋友。

别里科夫那些准备好带有诱导性的问题,竟然有些问不出口。

这顿饭,就在这种看似和谐,实则各自内心波涛汹涌的氛围中进行着。

张野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开朗、好学,对苏联充满友好和敬意的年轻人。

直到晚餐接近尾声,别里科夫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放下刀叉,看着张野,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道:“张,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张野知道重头戏可能要来了。

他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给自己和别里科夫又倒了一杯酒:“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的?你问吧。”

别里科夫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你或者你的上级,对我们在远东地区的某些特殊设施,感兴趣吗?”

这个问题非常直接,也非常危险!

张野故作疑惑地问道:“特殊设施?什么特殊设施?别里科夫,你的是工厂吗?我们当然对你们的工厂感兴趣,特别是那些大型设备和技术先进的技术!

别里科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闪烁。

但张野的眼神只有真诚的困惑。

最终,别里科夫像是泄了气一样,靠回椅背,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来,喝酒!”别里科夫摇了摇头,端起酒杯。

张野脸色不变地端起酒杯,与别里科夫碰杯。

……

伏尔加轿车沉默地行驶在莫斯科夜晚的街道上,别里科夫将张野送回了大使馆。

两人在门口告别时,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看着张野走进使馆大门,别里科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阴霾。

他对着司机低声了一句,车子便调头驶向城市另一端。

伊万将军的庄园书房里,灯火通明。

伊万并没有休息。

他穿着便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来。”

别里科夫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伊万叔叔。”

别里科夫声音有些干涩。

伊万将军这才放下文件,抬起眼,锐利的目光在别里科夫脸上扫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晚餐怎么样?我们那位朋友还满意吗?”伊万将军问道。

别里科夫坐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晚餐……很好。他看起来很放松,也很健谈。”

“哦?都谈了些什么?”

伊万将军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别里科夫把晚餐的对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张野对莫斯科的印象、买的礼物、看的旧书,以及对他工作和生活的关心。

他尽量客观,没有添加自己的判断。

伊万将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别里科夫提到自己最后那个关于“远东特殊设施”的问题。

“你怎么看他的反应?”

伊万将军打断他,直接问道。

别里科夫犹豫了一下,道:“他……看起来很困惑,不像是装的。他把‘特殊设施’理解成了普通的工厂,还反过来问我指的是哪些工厂……”

“困惑?”

伊万将军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到别里科夫面前,“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张野在旧书摊前翻阅那些机械书籍的样子,还有他进出商店、在街上行走时,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某些建筑或路牌的瞬间。

拍摄角度很刁钻,将张野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观察意味的神态捕捉得十分清晰。

“一个真正买东西、对机械只是业余爱好的人,会是这种眼神吗?”

伊万将军冷冷地道:“别里科夫,你被他骗了。或者,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相信你自己的职责和我的判断!”

别里科夫看着那些照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为张野辩解几句,比如那只是好奇,或者拍摄角度的原因。

但在伊万将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这些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不知道,伊万叔叔。”

别里科夫颓然地低下头,“他救过我……”

“我再最后一次!”

伊万将军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私人感情,必须放在国家利益之后!他对你有恩,我们可以用其他任何方式报答!但绝不能拿我们核心利益的安全去冒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个人,很不简单。他的表演衣无缝,连你都差点被他骗过去,但这更明了他的危险。”

伊万将军转过身,命令道:“从明起,加强对他的监视!不仅要盯死他本人,还要注意他和使馆内其他饶接触,特别是那个叫刘晓的大使!”

“是,伊万叔叔。”别里科夫低声应道。

“还有!”

伊万将军眼神冰冷地道:“庆典期间,他们会参观很多工厂和研究所。你跟着他,密切注意他在每一个地方的细微反应,他对什么设备多看几眼,对什么技术多问几句……所有这些,都要详细记录,随时向我汇报!”

“我明白了。”

别里科夫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张野之间那点脆弱的友谊,在国家和意识形态的对立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成了监视自己救命恩饶一把刀。

“去吧。”

伊万将军挥了挥手,“记住你的身份和使命。”

别里科夫默默地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书房。